大 爱 千 秋
—记在汶川地震中用血肉之躯护卫学生的英雄教师谭千秋
2008年5月13日22时12分,在四川汶川大地震灾区——德阳市东汽中学教学楼废墟现场,一个场景如雕塑般,呈现在救援人员的眼前,并通过媒体,传向神州大地,震憾并感动着每一个人的心:
一位51岁的教师,双手死死地扒在课桌上,身躬着,腿立着。身上负荷的,是被强震震塌的水泥预制板和墙体等物体;身下护着的,是4个安然无恙的学生……
这位教师叫谭千秋,四川省德阳市东汽中学教导主任、高级教师。他,就用这一姿势,从5月12日14时28分开始,一直到被救援人员发现,整整护卫了他深爱着的学生近32个小时,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谱写了千秋大爱。
5月17日,当这位从祁东走出去的英雄魂归故里时,湖南省委书记、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张春贤对他作了高度评价:英雄不死,精神千秋!
爱在生死相逢时
我的爱人,让我给你细细擦去手上的污泥,就像你曾经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。我的爱人,你宽阔的臂膀给了我栖息的港湾,更给了大震中四个孩子生命的新岸。男子汉也会累吗,你怎么躺下就不再起来?让我跪下来,依然和你保持最近的距离,让我为你温暖冰凉的手指……
“那天早上,跟平常一样,他6点就起来了,给我们的小女儿洗漱穿戴好,带着她出去散步,然后早早地赶到学校上班了。这一走,他就再也没回来。”回忆起地震当天的情形,谭千秋的妻子张关蓉悲痛难忍。
5月12日中午2点28分,和丈夫同在东汽中学任教的张关蓉正在办公室批改学生作业,突然发现墙壁在动,来不及多想,她随其他老师一起向室外跑去。跑出去才20来米,办公室的墙就倒了。
“地震了!”张关蓉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家里跑。家中有年长的母亲和1岁半的女儿。回家的路程平时只要5分钟,可那天她却跑得异常艰难,因为不时的有墙坍塌,有砖块飞来。当看到母亲和孩子都平安无恙,安顿好她们后,张关蓉又疯一样的跑向教学楼。这个时候正是上课时间,学生在上课,丈夫谭千秋也在上课。她牵挂着自己的学生,同样担心着自已的丈夫。她了解丈夫,无论在危难关头还是平时,丈夫首先想到的总不是他自己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,几十分钟过去了,逃离教室的学生们在老师的组织下,己赶到安全地带,张关蓉仍然没有看见丈夫的身影。她四处打听着丈夫的下落,但得到的答案都是“没看见”。张关蓉的心沉到了极点。
13日22时12分,谭千秋终于被找到了。“我们发现他的时候,他双臂张开着趴在课桌上,后脑被楼板砸得深凹下去,身下死死地护着四个学生,四个学生都还活着!”第一个发现谭老师的救援人员眼含热泪,他说,谭老师誓死护卫学生的那一瞬间形象,是他这一生都忘不掉的记忆。“地震时,眼看教室要倒,谭老师飞身扑到了我们的身上。”回忆当时的情景,获救的学生神情仍然紧张。
张关蓉终于在14日清早见到了自已的丈夫。她拉起丈夫的手臂,要给他擦去血迹时,丈夫僵硬的手指触痛了她脆弱的神经,她轻揉着丈夫的手指,恸哭失声……张关蓉仔细地擦拭着丈夫的遗体,每一粒沙尘都被轻轻拭去,蓬乱的头发被细细地梳理成丈夫生前习惯的发型。
结婚10年,张关蓉和谭千秋曾相约相爱到老。“以前家里的事都是他做主,他走了,尽管匆忙但走得伟大。我不怪他失约,我也会践约到老。今后,我会照顾好孩子和老人,尽好一个妻子的责任;同时,我也会完成千秋的心愿,用一生去诠释“老师”的涵义,让千秋走得放心。”张关蓉强忍泪水,面对七旬的婆婆和乡亲,语气坚定。
爱在报效祖国情
我的朋友,让我为你捧上一抔黄土,这是你曾经立志要报效祖国的那块黄土,这是你生命中最灿烂的土地。我们知道,你爱这块土地,尽管它正遭受重创,尽管它不再茂盛,但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、嫩绿的新芽努力地生长、洁白的云朵挡住暴雨……
汶川大地震发生后,谭千秋的许多在湖南的老同学都着急地与他联系。当大家从媒体上得知他救人献身事迹后,既感到悲痛又为他自豪。
同班同学、湖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柳礼泉教授追忆说,1978年,我们一道考进湖南大学。他同我一样,都是来自农村的孩子,都是享受国家助学金完成学业的。他经常对我说,没有国家的助学金,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哪能完成学业?毕业后,当要百倍努力工作,报答党和政府。毕业后,他主动要求去边远不发达的地区,一干就是26年,直到用生命回报了国家。
中南大学教授张功耀得知他舍己救人的消息后,几夜难眠。他与谭千秋那代大学生是被称为“天子骄子”的人,单位抢着要。可是,大学毕业以后,谭千秋选择在中学教育的岗位上一直干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。他是那样的潇洒飘逸,又是那样的恬静柔软,他只知道一年一年的柳绿,却从来不奢望什么花红。
“谭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,兼着高二和高三年级的政治课。”同事夏开秀老师说,“在我们学校的老师里,他是最心疼学生的一个,走在校园里的时候,远远地看到地上有一块小石头,他都要走过去捡走,怕学生们玩耍的时候受伤。”
已经72岁的谭志明老师,是谭千秋在祁东县步云桥镇中学学习时的班主任。得知谭千秋为保护学生牺牲了自己的生命,他并不感到意外,在他的眼里,谭千秋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、刻苦努力,有责任感的好学生。
妹夫蒋庆法回忆说,二十几年来,谭千秋曾有三次回家乡或沿海工作的机会,可是每次都被他放弃了。谭千秋曾对不理解他的亲人解释说,他对四川有感情,对东汽中学有感情,边远地区更需要他,他愿意在那里干一辈子。
爱在千秋万代中
我亲爱的兄弟,不管你去了哪里,都请你记着我们的回应——我们从来不会用苦难来纪念苦难,从来不会用眼泪纪念眼泪,我们正用坚强定格为今天的记忆。不管你去了哪里,今天我们为你送行,你的灵魂都与我们生死不离!你的精神都会和这片废墟一起——崛起!
谭千秋回家了!回到了他魂牵梦萦的故乡祁东,回到了他牵挂了多年的家中。
5月17日,张关蓉带着女儿,携着英雄的遗物回到了英雄的家乡——祁东县步云桥镇。
得知英雄魂归故里,上千名乡亲在步云桥镇汽车站静静地等候。“大爱千秋浩气长存”、“千秋永远活在我们心中”、“英雄谭千秋永垂不朽”。打出的横幅,表达了乡亲们的敬意和思念。一些中学生拿着自己折的千纸鹤,站立在英雄回家必经的路旁,为英雄默默祈祷。
护送的车辆远远地驶来,乡亲们放起了鞭炮,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英灵缓缓回家。这段平时只需10分钟的路程,整整走了半个小时。
71岁的老母亲黄春秀,在17日得知儿子去世的消息后,一直悲伤大哭,让人撕心裂肺。在老人的心里,谭千秋是5个孩子中最听话、最孝顺的一个,每次寄钱回来,都要叮嘱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她感叹儿子从小就善良,对于儿子为保护4名学生而献身,老人显得很宽慰,只是不断地哭叹“他为什么走在我的前头啊!”。
二弟谭季秋看到大哥的遗物回家,再也忍不住泪水。小时候,家里很苦,为了让弟妹长好身体,大哥总是把米饭省给弟弟妹妹吃,自己只吃红薯渣,家里的农活也总是抢着做。大哥去了四川后,虽然相隔遥远,但总与家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,时时关心着家人的生活,总是把省下的钱寄给家里,孝顺双亲,帮助弟妹。
在邻里的眼里,谭千秋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。儿时玩伴谭家生说,谭千秋以前在村里当过代课教师,考上大学后,仍然矢志当一名教师。他认为,只有读书才能改变贫穷,改变命运,他要让更多的孩子掌握知识,自己把握住自己的命运。
在亲人的眼里,谭千秋不仅是一个孝子,更是一个榜样。妹夫蒋庆法对大哥有着深厚的感情,他一直以千秋大哥为榜样,教育家里的孩子们,要勤奋学习,要对社会心存感恩之心,要敢于担当,勇于奉献。现在,蒋庆法的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重点大学,蒋庆法自己还供养了五个家境困难的孩子读书。
为了4个学生的生命,谭千秋义无反顾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。他用他的壮举,诠释了什么是为人之师;他那在突发灾难来临时的瞬间造型,塑造了一尊在人们心中永不倒塌的丰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