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阳市规划设计院就座落在立新开发区的一条大道上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：
衡阳市规划设计院所紧邻的街道到了晚上一片漆黑。
市政府将机电市场也设在这条街上。

不知政府和衡阳市规划设计院对这条街是如何考虑和规划的？

衡阳市规划设计院旁边的街都如此，其他的街就更不用说了！！

三个代表学得太好了！！！！

本院十年来，规划专业承担了市本级及周边县市的总体规划与修编，完成了市消防、排水、绿化、广告、燃气、环卫等专业规划设计、完成了市规划区域内80％的控制性规划；市政专业的代表作为西外环路(107国道市城区路段给线工程)施工设计；测绘专业的代表作为主建(HYGIS)衡阳市基础地理信息系统，前期已完成市区260平方千米的1/500数字化地形图，现正筹划建立市地下管线信息系统。在历年的勘测设计项目中，十几次获部、省优秀设计奖，其中向阳镇规划设计项目获建设部93年度优秀设计二等奖。

机电市场摆在那里简直是衡阳人的笑话，典型的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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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忘之街


很少有人能见证一条街道的诞生并目睹它的衰老，不知是幸运还是悲哀，我在短短的四五年间就经历了这一切。




一

过来三年多了，居无定所，孑然栖身于这屋宇森然的都市，但一直没有一套房子真正属于我。许多地方，人大、工会、常委楼、电视台、传达室甚至办公室，都留下过我的单身情歌。这种状况终结于院内朋友送来的一张房屋平面图。夫妇二人指着一个小套说，你选这一套比较合适，面积不大，便宜，另外七户都是院里的，年底就可以交房。那话句句都说在心坎上，就动心了，回家和妻一商量，同意。只是存折上还不到五位数，怎么办？

怎么办也不能凉拌。几个月当中，我奔走城乡，连贷带借，一期一期地拼凑房款，居然就挺过来了。生命中第一次亲历资本运作，懂得了什么叫世态炎凉。唉，问世间钱为何物！

建房的地点还是不错的，距中心城区仅两三公里，一条著名的湘江支流就在一箭开外。小平南巡之后，这片良田上树起了脚手架，最初的名字好象叫个什么开发区。不知是姓个的缘故还是规划部门打了个盹，这里的街道是按90年代初中等水平的标准设计的，整齐划一而又拥挤不堪。

交房之后，我们第一家准备搬迁。跟着子妻过来搞卫生，我挥汗如雨，婚后最勤劳的表现得到了妻子的再三表扬。正陶醉间，悄然一个男人出现在我们的新居门口，瘦高白晰，友善而又文静。自我介绍说是区某中学的教师，正好买了我们对面的房子，见这边有动静，特地过来参观参观。我就陪他四下里看看，走上阳台，见对面一个女人正在擦竹竿，那是他的妻子。夫妻俩对面无声地笑，招呼间女人一失手，竹竿倾倒过来，当的架在我家的防盗网上。女人抽回竹竿，歉意地笑道：幸亏……

二

之后的两年，我们在这蜗居过着类似拓荒者的日子。房子住下了，路却没有，出门就是龙须沟，这就是当初在图上看到的街道。臭是臭点，却方便了两旁的住户，免去了下楼倒垃圾的辛苦。在这儿，你想做个文明人也难，四下找不到垃圾站，充其量倒得比别人离房子远一点而已。不太自觉的人，把家里的垃圾用袋子装了，呼地扔出窗外，咣当一声巨响，放一朵黑色的礼花，日积月累下来，两边数米高的银色卷闸门污秽点点，迅速完成了氧化过程。污水就这样一点点被排走，断断续续出现几个垃圾小岛，海陆空三栖蚊虫营营而生，层出不穷，估计全市一半的蚊子都是从这里应征入伍的。没有自来水，只好在沟畔打井取水，这水当然是不喝的，救命的有纯净水，井水只能用来清洗。常烧水的壶里很快就积上浅黄的水垢，轻摇空壶，剥落的垢砂在壶壁擦出沙沙的声响。没有收费电视，没有网络，惯于深居的我只好走上三两只白炽灯昏昏欲睡的街头。

很快就与陌生的街坊找到了共同语言：三打哈。妻粗通字牌，也没闲着。大家来自各行各业，三教九流的都有，以进城经商买房定居者居多。大家都忌讳自报家门，喜欢以类似于网名的外号称呼对方。没有统一的标准，职业也好，禀性也行，也有的是根据外貌特征，比如裁缝、月饼、猛子、眼镜……我也有名号，辈份还不低，因我打哈轻易不叫牌，一买底往往打清光，给牌友们留下苦涩而深刻的记忆，大伙就叫我清哥哥，后来熟了，就叫隐干部。

很多的夜晚就这么在街头混着，形形色色的人物往来穿梭。有几个帅小伙常来围观牌局，总呆不长，一会就走。那晚听邻桌打牌的胖女人在嘀咕：死瞎子又躲在门后吃叶哩，早晚遭枪打！回头果然看见穿黑皮夹克的略带惊慌地从门后站出来，目光游移不安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，在桌边呆一会，然后带着神秘的满足感同人走了。也有令人躁动不安的场面出现：几辆摩托车轰鸣着扎成一堆，后面坐着的居然人手一枝进口猎枪，胡乱拉几下枪拴，不怕人，怕人不看见。彼此看清个面目，便跟在一个什么爷的后面，杀气腾腾地奔河堤去了。担心着会出什么事，几天过后却没动静，估计只是吓唬吓唬对手，已经了难了。

不知何时这里成了生育的天堂，生二胎的在这里比比皆是，最奇的是居然盛产双胞胎，有一条巷内就有三对。有一对军人夫妇也生了一对双胞胎，两个女儿一个模样，一样的穿着，奶奶抱一个，爷爷抱一个，外人只能以爷爷奶奶抱着来区分大小，一下地就认错，煞是招人喜爱。生二胎的少妇们时隐时现，与居委会的干部捉迷藏，消失的是没有合法手续的，大大咧咧的肯定是有证的，生下来之后就谁也不躲谁了。他们的户口多在县乡，也有双双下岗的夫妻在这里混水摸鱼。刚住进来的时候，遇一朋友也在这里做生意，几年后再见时他的孩子还是那般小，就奇怪，朋友便压低了声笑着说：这是我家老二呀！

近河多内涝，水淹的田野上，漂浮着的一层稻草。街头到处是失掉了土地、拿到一笔赔偿的原村民。闲来无事，手里钱多，不知做什么好，女人就扎进了牌馆，男人便把目光转向了灯红酒绿的闹市区。爷们出去潇洒，一呼百应，走急了有绊倒的。他们最常玩的就是跳舞，有几次还拉上我。虽是村民，到底是近郊的，见识和派头一点不输城里人。舞跳得很棒，体力充沛，花样百出，每曲必跳，且热衷于向“老师”请教。 “老师”都是年轻女子，在别的地方也许叫陪舞女郎，他们就满口亲甜的叫老师，完了有的还请老师外出吃宵夜。一起出去几回，慢慢看出点蹊跷来，我再不去了。他们还是乐此不疲，回来了必来桌边坐坐，未几就不打自招，在桌边不太隐晦地交流某些心得，连襟道友暧昧地地互叫。据说某人牵头玩了一次最荒唐的，集体买票看把戏，20元一人进到一间屋子里，看一对男女做那事，说是真正的现场直播。回来津津乐道：吓，个把小时，肯定是吃了药吧？

老婆长相不错，往往也不能让男人放弃外出猎艳的行为。一个带狼字号的瘦高男子，别的爱好一般，爱死个泡小姐，且毫不避讳。三天两头带着不同花色的小姐在近家的地方吃喝玩乐。若不知情，他笑嘻嘻的向你介绍，一时人人尽知他的风流韵事，唯独瞒着的是他老婆。一日，见他被漂亮的老婆满街追打，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逃跑，回头亮给老婆的的笑脸居然天真而又灿烂。都以为是某人泄了密，却原来是有小姐找他，电话打到了老婆的耳朵里。老婆问，你找谁？小姐说，你是谁！气得老婆抓不住电话，当场在客厅发黑脑壳晕。

三

伴随着荒唐和无奈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。一个平常的周末，不经意间听到了邻居家的变故。

还记得搬家时来我家看房的那位青年老师吗？他出事了。那天他带着学生搞卫生，反复叮嘱孩子们注意安全，自己却失足摔伤了，摔的不是地方，偏偏伤了脑子，一跤摔回了童年时代——把一个傻子培养成优秀的数学老师也许永远也办不到，而把一个数学老师变成白痴却只要一瞬间。

在床铺和轮椅之间挪移了一年多之后，那个擦竹竿的贤慧能干的妻子悄然出走了，留下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和从乡下接来的年迈的双亲。又两年，老师的神志好些了，能认出熟人，会笑，不生别的病，体重惊人地增加，由一个中等身量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臃臃肿肿的傻胖子。行走能力却恢复得极慢，也许是大脑传送给双腿的指令不太明晰，或是大脑与双腿之间的信息传导用时过长，所以他永远都是走着拖泥带水的步点，失去老父的搀扶——准确地描述应当是顶和扛——就会扑倒在地。不知这位老师转业过程的人们见了，不免在心里叹息：家门不幸，生个傻子，长大了依然是父母的累赘，越大越累赘。

这才留意到，我家对面的阳台没有了生气，防盗网里堆满了杂物，杂物上积满了灰尘。

那屋没人再理会这窗外的事物，窗外的人们也不知屋里四口之家的生活情状，但所有的街坊都看得出来，这个失去中坚的家庭开始了最后的抗争：奶奶在家带孙子，爷爷撑起佝偻的身子，每天数次给儿子充当万能拐杖，日复一日，月复一月地当街重复邯郸学步的课程。入夜，隔窗会传来爽朗的笑声，不是心宽体胖自感幸福的人，断断发不出这样的笑声。

是他。

四

暮春时节，沟边的杂木疙瘩发了一朵新芽。一个平时不太管事的公司挨家挨户收了钱，平了区内数十条龙须沟，薄薄地铺上卵石和水泥，算是硬化了街道，从此就有了修修补补的崭新的烂路，路灯还是一只也不见的。

几年当中，听说头面人物都来过，来了就摇头，说房子怎么就这么密呢，怎么就没有一点绿呢，怎么怎么就弄出了这么个新区呢？身边有人提出积极的建议：隔一栋拆一栋，就好看了。看着满街的摊贩和行人，看着居民初见官员紧张而兴奋的目光，晃眼于房屋外墙上廉价的瓷砖发出的新鲜的光泽，头儿们摇摇头：房屋密度太大，拆几栋是好看点；拆房易如反掌，只是拆了还得有等量的建设和安置，钱将安出？得慎重，办不好，会有更难看的！寒非一日，一时也拿不出万全之策。

这地方就像一个憨憨的穷汉，发财的机会有时偏偏往他头上砸。市中心拆违大改造，沿街散卖建材的小店，划行规市，纷纷动迁。区里下决心要抢抓机遇，一时间方方面面都动起来了。对外，各色人等四处出动，申报，宣传，广告，招商，造势，迅速打出了建材大市场的牌子。对内，就像孩子生日切蛋糕一样，把五六十栋房子分成了贸易区、生活区和仓储区，并要求迅速整合到位。住户们心中暗喜：好，大市场来了，房产要增值了！上上下下空前地齐心：所有门面收归物业公司管理，支持；门面出租定价签约由物业公司代理，支持；所有门面头年免费给业主使用，支持；区内的大老板为大市场的启动捐献，支持！……咱的条件不好，不给业主一点优惠政策怎么行？

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事？兴建大市场的喜讯象一个噩耗，传到了少数几个正在憧憬着美好钱途的小老板那里。

这些年，区内由近而远自生自灭地形成了一定的商业纷围，虽无大家气象，却也日益兴旺。尤其是一级开发区，主要街道的门面基本做起了各种生意，好几家美发店、面包房还是新近花大价钱装修的，生意正红火中。但根据规定，一级开发区的门面要全部腾出来，给建材市场作贸易区，所有非建材门店必须迁到新划定的生活区。家搬三次穷，新门店搬一次就够要命的了。一夜之间，那些小店烂店说搬就搬了，几家金碧辉煌的新店却成了钉子户。店方与物管你来我往折腾了几个回合，街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，人气骤降，街头学步的老师父子身影显得特别孤单。那天小隐回来晚了，说一级开发区好热闹，街口站着好多的警察，好多的保安！事后人们看到，“钉子”拔掉了。因强拆而损坏的门面张着豁嘴，像蹲在路中的主人一样，哑然无语。

街道最大的赌博就这样开局了，这是一个输不起的赌局，整个街道为之疯狂。这边厢准备得热火朝天，那边厢政府也表示审慎的支持，建材大市场似乎呼之欲出了，谁知斜刺里杀出个程咬金来。

话说这是一个藏龙卧虎的时代，看似疲软无力的市场，往往一夜之间就能冒出一个大财神来，财富多的让你咋舌。英雄莫问出处，但看锋芒所向。建材市场是块大肥肉，肥肉对穷人往往只是一种诱惑，不是轻易能吃到的，你想吃吗？那还得看大佬乐不乐意。果然就有大佬出手了，出手都是大手笔。我们的造势，我们的捐献，我们的优惠，我们的折腾，相形之下都成了别人的笑柄：人家那门头，像凯旋门；人家那市场，像奥林匹克村；人家那排场，像帝王出巡；人家那广告，铺天盖地……如果一厢情愿和单相思都能遂其美意，这世界会不会变得更美好？答案是不会有的，现实只认可双向选择。

2003年8月以来，拟议中带8字尾的、大市场开张的日子，一个个无力地滑过去了，挂了几个月的彩旗漂白了颜色。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街坊邻居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：黄河，到这里拐了个弯。

五

东边的太阳轻晃一下就偏到西边去了，沉寂的街道狭窄而悠长。

狂热的夏天过后，满街瑟瑟的秋意。一级开发区多了几块新制的招牌，搬来几家门可罗雀的建材小店，里面坐着的小店主，心态上甚至不如刚被收容惶惶未定的流浪狗。寂廖的街道宛如一个歇业的影视基地，等待着，抑或错失着一台即将登场的大戏。这样的冷清，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，至少便利了我们上班一族的驾车穿行，也便利了依然呆傻的数学老师学步时，能不受干扰地走更长的路。

这会儿我就跟在他们父子的背后，没有鸣笛，也没想要超越。我看着他颤抖着挪动脚步，身体以很大的倾角压向他的老父。老父除了腿脚灵便之外，绝无强壮可言，我甚至怀疑这不是他的儿子：儿子比老子整整高出一个头，身量至少比老子的两倍还多。儿子每走一步，每给一点压力，可怜的老父就得连退数步来调整这巨大的支撑。那是一个令人心悸的场面：儿子仿佛跳着醉酒的慢四，父亲则跳着惊慌的快三，两种节奏的行进纠缠在一起，两人都气喘吁吁，一样的挥汗如雨。心悸似乎只是别人的感受，父子俩一直都在含笑交流，仿佛有说不完的知心话。我悄无声息地跟在旁边，但我无法听清他们谈论的内容，直到我不能再这么跟着。

我与他们擦肩而过，加速驶过几条小巷，在39栋的拐角处停下，回头看着那对父子和他们身后的街道，心中涌起一阵离别的惆怅。

单位大院的住房已经峻工，刚刚拿到的新居钥匙，一路欢快地在口袋里跳荡，这意味着我很快就要离开这街道——这条注定要被人遗忘或改造的年轻的老街。夕阳下墙体强烈的反光和父子俩艰难前行的剪影在我的脑海里定格。我感觉，我那伤残的邻居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：他知道，他们似乎被遗忙了，正如他长住的这条街道。他没有放弃的权力，孩子需要他抚养、老人巴望着他回报，甚至课堂也期待他的回归。他必须好起来，必须尽快地好起来，父亲的衰老一如夕阳西下不可挽回，而他的肌体依然年轻，有太多的康复的希望——只要病魔松开罪恶的手，不再紧紧把他攫住。

我忽然对身边这条街道也充满了希望：若它也被赋予父子那样的灵魂和毅力，不怕遗忘，不甘沉沦，顽强求生，何愁不能走出一片新天地！

  酒足饭饱后的傻事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