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文/全媒体记者王慧 图/王皓永

端午的风一吹，市面上的粽子便铺天盖地地来了。

在衡阳市城区一商业街深处，一大早，李茜已站在店铺前，用滚烫的开水冲泡稻草，一旁的姐姐在分拣新收的粽叶。一股淡淡的灰水糯米清香扑面而来，充满了烟火气。“煮得这一条街都是香的！”旁边的商铺老板路过时打趣道。李茜手脚麻利，一边忙活一边爽朗地打招呼，笑声清脆，整个人精气神十足。

灰水粽是常宁传统美食，作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，李茜已经是第四代传承人。“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小众的粽子？”李茜笑着说，“因为它不仅仅是一种食物，更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，我不能让它消失。”

李茜五六岁时，便看着母亲捋粽叶、装糯米、绑粽绳，那时只觉得好玩、好吃。灰水粽由来已久，最早可追溯至李茜曾祖父一代，当时李茜曾祖父在朝廷为官，常年奔波在外，饮食毫无规律，曾祖母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，于是便就地取材，随身携带、耐存饱腹的灰水粽就此诞生，代代相传。

早年的李茜，在外打拼多年。2015年，她回到家乡正式接过家族老手艺，专心传承古法灰水粽。

交谈中，李茜也没闲着。两片青绿粽叶剪去叶头叶尾，背靠背交叠，手指一弯成漏斗，一勺糯米垫底，接着是馅料，再一勺糯米覆盖，粽叶翻飞包裹，棉线缠绕打结，不过二十秒，一只棱角分明、饱满的粽子便立在掌心。

“看着简单，做起来全是细节。”李茜介绍道，常宁灰水粽制作工艺极为考究。制作时需要先将干稻草点燃，待其化为灰烬，再用开水反复冲泡、过滤，得到棕黄色的天然碱液。再以稻草灰水泡制糯米、野生箬叶包裹，慢煮5-6小时而成。

“我们的粽子没有任何添加剂。”李茜拿出刚出炉的粽子，热情地往人手里塞。“快尝尝看，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味道！”只见蒸煮后的粽子表面呈现出诱人的金黄油亮光泽，一口咬下去，米粒软糯弹牙，还伴着一股清新的稻草香气，味觉层次非常丰富。

2020年，受疫情影响，李茜试着在朋友圈分享自家手工灰水粽。地道、淳朴、无添加的老味道一经推出，迅速走红出圈。一时间订单爆满、常常缺货，不仅亲朋好友争相购买，就连一些单位食堂也来排队订购，不少顾客一次性下单数千个，一度供不应求。

“来买粽子的很多都是回头客，旺季我们一人一天最多能包上千个粽子。”李茜说每年都是如此，等到端午节后，就能稍微歇歇了。

如今，很多食品已经工业化生产，但是李茜始终坚持手工包制，使用生长在常宁塔山中的野生箬叶，包出来的粽子带着箬叶自有的清香。

正是李茜这份对传统工艺的坚守，让常宁灰水粽在2024年成功入选衡阳市第九批市级非遗项目。李茜的团队也从最初的几人变成了十多人，大家分工有序、精工细作，一年可产出十余万枚手工灰水粽。

除了经典的原味碱水粽，她还主打一个听劝，不断贴合年轻人口味研发新品。排骨、牛腩、香肠花生口味受追捧成为爆款，李茜还大胆尝试鲍鱼粽、粉蒸肉粽、红豆花生葡萄干粽等特色搭配，让古老粽味不断焕发新意。今年5月，“常宁灰水粽”成功进驻衡阳市城区。

“心有山海，静而不争。”是李茜最爱的一句话。在百花齐放的餐饮市场，她深知，自家的灰水粽是小众乡土味道，无需跟风内卷，不必追逐流量。比起做大做强，她更愿意守住品质、守住初心。

四代传承、百年粽香，她以双手守住乡土老味，以初心接续非遗烟火，在岁岁年年的粽叶翻飞间，让雁城这道古老手工味道，静静流淌、生生不息。